反而嘲讽。

  “老东西。”

  牧苍生的声音平缓,却字字诛心。

  “就允许你让人潜入。”

  “不让我去潜入?”

  “没天理了!!”

  “只怪你巫部的人,技不如人,学艺不精。”

  “三个打一个被反杀,还有脸在这里叫嚣?”

  巫部气傻了!

  巫天绝浑身发抖,指着牧苍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憋屈。

  太憋屈了。

  自己辛辛苦苦谋划了一场,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

  三个镇域巅峰折损,巫神遗骸被抢,连蜃龙的机缘都被道庭截胡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和牧苍生决一死战。

  但没办法。

  总不能开战吧?

  为了一个被搬空的深渊,引发道庭和巫部的全面战争,代价太大。

  巫天绝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胸膛剧烈起伏了几次。

  最后,只能退一步。

  蜃龙和空晶他可以不要。

  但那具巫神遗骸,是九黎巫部的先辈,对巫部至关重要。

  “好。”

  巫天绝咬着牙,声音犹如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算你道庭狠。”

  “但那具巫神遗骸,对你们道庭修法之人,毫无用处。”

  他盯着牧苍生。

  询问。

  “遗骸,能用钱换吗?”

  “开个价。”

  道庭沉默。

  牧苍生站在原地,负在身后的双手,微微握紧。

  他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去哪找那个素袍青年?

  怎么换?

  拿头换?

  但,气势不能输。

  只能装一下。

  牧苍生微微偏头,用一种极其傲慢、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扫了巫天绝一眼。

  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换?”

  “换个屁!”

  巫天绝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紫红色,额头的青筋犹如蚯蚓般根根暴起。

  “牧苍生!你别欺人太甚!”

  他气得浑身发抖,属于鸿蒙境的恐怖气血在深渊底部肆虐。

  但牧苍生根本懒得理他。

  鹤氅一挥,转身踏碎虚空。

  “不服?憋着。”

  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嘲讽,牧苍生的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

  他现在哪有闲工夫和巫天绝在这里扯皮?

  他得赶紧回天锋军大营,把那个穿着斥候营轻甲的怪物给揪出来!

  看着牧苍生离去的背影,巫天绝仰天发出一声无能狂怒的咆哮,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地转身离去。

  ……

  绝灵深渊的虚空潮汐,重新闭合。

  那片被彻底搬空的深渊底部,成为了玄黄道庭和九黎巫部心中共同的刺。

  道庭的人回去后。

  天威将军牧苍生,第一时间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封口令。

  随后。

  他没有返回前线战场,而是直接踏入了天锋军最核心的机密重地。

  天机阁。

  “查。”

  牧苍生只下达了一个字。

  整个天机阁,这座由九位界源境天机师共同掌控的庞大情报中枢,犹如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

  排查范围,锁定在所有穿着天锋军制式轻甲的军官。

  排查条件。

  镇域巅峰的肉身质量。

  精通空间法则。

  精通天魔功法。

  然而。

  调查的进度,却异常缓慢。

  因为苏宇的履历,太干净了。

  他一直混迹在塑真中期的底层,接触的都是斥候营的炮灰,或者一些中低级军官。

  在道庭高层的眼中,塑真境,连一粒微尘都算不上。

  谁会去注意一个底层都统的日常?

  时间,一天天过去。

  闹得沸沸扬扬。

  天锋军内部暗流涌动,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

  直到一个月后。

  天机阁主,一位白发苍苍的界源境老者。

  捧着一枚被重重法则封印的玉简,步伐沉重地走进了牧苍生的营帐。

  “将军。”

  老者的声音,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干涩。

  “查出来了。”

  牧苍生坐在主位上。

  身披鹤氅,神色不动如山。

  “谁?”

  “第七防区,斥候营新晋都统。”

  老者双手将玉简呈上。

  “苏宇。”

  “都统?”

  牧苍生坐在主位上,眉头猛地一皱。

  原本不动如山的神色,瞬间被打破。

  他看着天机阁主,声音冷了下来,透着一种极度的荒谬。

  “你天机阁是在消遣本将?”

  “斥候营的都统,撑死不过塑真境修为!”

  “一个塑真境,你告诉本将,他下了深渊一挑三,宰了三个镇域巅峰的大巫,还越阶强杀了鸿蒙境的太虚蜃龙?!”

  天机阁主吓得浑身一颤,冷汗直冒,双手将玉简举得更高了些。

  “将军息怒!”

  “老朽起初也是万般不信,但天机盘推演的因果,确凿无疑就是此人!”

  牧苍生冷哼一声,一把抓过玉简。

  神念,带着一丝惊疑,强行探入其中。

  苏宇的档案,事无巨细地展现在他的识海中。

  他倒要看看,这档案上能写出什么花来。

  但。

  当他的目光,扫过档案上记录的“飞升时间”和“初始境界”时。

  这位圆满无漏的鸿蒙境大能。

  动作,猛地僵住了。

  营帐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彻底抽干。

  死寂。

  牧苍生看着那两行字。

  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飞升时间:鸿蒙历三万七千纪元,九月。”

  也就是。

  不到一个月前。

  “初始登记境界:微尘境初期。”

  “后更正为:塑真境中期。”

  牧苍生抬起头。

  看着下方的天机阁主。

  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中,翻滚着前所未有的波澜。

  “你确定。”

  牧苍生的声音,不再平缓。

  透着一丝沙哑。

  “这份档案,没有错?”

  天机阁主咽了一口唾沫,重重地点头。

  “老朽反复核对了十遍。”

  “甚至动用了大衍天机盘去回溯因果。”

  “绝无差错。”

  “他飞升至今,确实不足一月。”

  咔嚓。

  牧苍生手中的玉简,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不到一个月。

  从微尘境,或者塑真境。

  一路狂飙。

  突破到了镇域巅峰?!

  而且,不是普通的镇域巅峰。

  是肉身、空间、天魔,三重镇域巅峰叠加!

  还能在绝灵深渊,越阶强杀鸿蒙境的太虚蜃龙!

  这特么是什么概念?

  鸿蒙大世界,浩瀚无垠,天才犹如过江之鲫。

  但。

  哪怕是那些拥有太古神魔血脉的绝世妖孽。

  哪怕是道庭倾尽所有资源去培养的道子。

  想要从塑真境跨越辟海、衍天、洞天、界源,最终达到镇域巅峰。

  最快,也需要耗费数百万年!

  一个月?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彻底践踏了鸿蒙底层法则的荒谬!

  牧苍生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