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海棠的剑早就在多年以前到了瓶颈。
可李无涯却好似没有瓶颈一般，走的更加远了。
这是上限的区别。
宋海棠是走不到更远的地方，但李无涯却永远有路能走。
在剑道之上，这个人就是个怪才！
面对那咒语一般的剑，陈昭接连躲闪。
他的目光望着李无涯的每一次出剑。
快、准、狠！
这种在剑法之上被说了无数遍的准则，此刻在李无涯的剑下发挥到了极致。
陈昭甚至没办法从中学到什么。
甚至还被打的接连退步。
仅是片刻之间，他便退开了五步不止。
他手里的剑，也未曾杀向李无涯，而是不断的抵挡，凭借着巧劲与力道化解着李无涯杀招。
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陈昭额头上都不禁流下了冷汗。
太离谱了！
就算是借助了法力，使得自己的步伐更加迅速，却还是有些吃力。
一个人的剑，怎么能离谱到这种程度。
而那股‘势’，更是在无形之中影响着陈昭。
使他在李无涯的剑下，难以举剑反抗，大势倾倒而下，陈昭被压的呼吸都乱了些许。
“你只知道躲吗？”
李无涯话语之中嘲弄着，手上的剑却是一刻不停。
“你配握剑吗？”
“一个只知玩闹，不明真意之人，便不配握剑！”
“你竟还在退？匹夫尚且有怒，你却是连匹夫都不如。”
“直视我的剑！”
“身为一位炉主，不知剑，却还谈炼剑，更是可笑至极。”
李无涯的嘲讽声一刻不停，剑也一刻不停。
陈昭倒是没太大的感觉，除了挡剑的压力之外，他更多的只是觉得有些吵。
在心性之上，他可没有那么轻浮。
陈昭抬起手来，弹指而下。
“噹！”
一股震力顿时顺着剑尖传到了李无涯的掌心之中。
那压到的势顿时收敛，随着李无涯停步，那股劲经过一个回手才化解开来。
二人站定。
陈昭看了一眼，却见自己已经退了近乎有五十多步。
这也说明，在这极短的时间里，李无涯至少对他出了五十多剑！
陈昭摇了摇头，说道：“你有你的道理，你认为的剑，只是你认为的。”
“陈某是一位炉主，能够决定的，只是一柄剑的模样，而不是这柄剑的将来，这不是陈某所能塑造的东西，也不是我该去做的事情。”
“我想，这也是我为什么不理解剑意的原因。”
“但有一点，你却是说错了，剑客是剑客，炉主是炉主，并不是说，一个不懂用剑的炉主，就铸不好剑了。”
陈昭抬起了手中的剑。
“我大概是很难学会剑意这种东西了，但你这样数十剑下来，倒是让我明白了一些道理。”
“所谓的剑意，是支撑着‘势’的根本，而‘势’的由来，却不代表一定需要剑意，别的意或许也可以。”
随着陈昭的话音落下。
一股莫名的意忽的从他身上涌出，却不是来自于他的剑，而是从他身上出现的。
紧接着，一股别样的‘势’从其周身升起。
这股势不弱，但却也不强，对比起李无涯而言，弱了许多，但这股‘势’却尤为古怪，看着绵软无力，但当两股势忽然撞在一起的时候，却似波浪一般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又恢复了过来。
那股势依旧在，好似怎么都斩不断一般。
“不知所谓。”
李无涯继续出剑。
这一次，更加的凌厉。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出剑，陈昭的身上的势却愈发凝实了起来，甚至于逐渐壮大。
李无涯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你在拿我的剑成势？”
争锋相对之间，陈昭说道：
“金石可铸，势不可铸？”
李无涯的剑就好似成了锤子一般，不断捶打这那股‘势’，使得其越发刚硬。
实话说，李无涯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手段。
势怎么能够这般多变呢？
剑势，应当是由剑意而决定的，一个人的剑意，又怎么能让外人而决定呢？
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吗？
那这样的剑，算是什么？
“狗屁不是！”
李无涯这般评价道。
在他看来，这种柔韧的势，倒不如不要，这根本无法让一个人的剑更加纯粹，反而会在这种变化之中，让人分不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剑，永远都攀登不到山顶。
可陈昭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李无涯愣了一愣。
“我想，你弄错了一点。”
“陈某才是铸势的那个人。”
下一刻，陈昭身上的势忽的涌起。
这股势猛然间攀升而起。
他并没有以寻常的理解去完善‘势’的存在。
而是以他铸剑的经验。
让李无涯做了锤子。
而真正发力的，却是陈昭自己。
他将‘势’当做了一块未曾经过火炼的铁胚，在千锤百炼之下，逐渐成型，就如同铸器一般，捶打着‘势’。
这股势，也在无数次捶打之后，成型而起！
这股势的猛然攀升，让李无涯收剑后退。
他神色皱起，却见那股势越来越强盛，甚至已经压过了他一头。
而当这股势的压力，彻底将自己的剑势压过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并非是借势那么简单的。
这并不是狗屁不是。
而是对方在自己的道上，领悟出了独属于他的意，从而催生出了‘势’。
就如刀客，会有刀势一般。
无外乎是所走的路的区别。
但是……
这个人的势……
未免有些太过夸张了些？
当李无涯想要迈步，顿时就感觉到了一股压力沉在了他的肩头已经脚背上。
沉重！！
无比的沉重！！
当他抬起头来，隐约之间，似乎看到了一柄大锤似乎就要对着当头砸下。
李无涯恍惚了刹那。
这那个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只是对方锤下的一块铁胚而已。
陈昭抬头道：“所以，陈某作为一位炉主，其实还算是合格的吧，至少不会像你口中说的那样可笑至极，可对？”
李无涯望着此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世上的确没有人，能比你还要能够让人称一声炉主了。”
此刻他的心里只剩下了佩服，但他仍旧有些不明白的地方。
一个人的势，到底是怎么在初次掀起，就能做到这般程度的？
若非他亲眼看着，他只会觉得这个人至少已经领悟了十年甚至数十年之久。
不对……
说一百年他都信！
这根本就不是人能领悟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