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
许凡一时错愕，双眼端详，看着靠坐在墙角苟延残喘的老者。
忽略其胸前血迹淋漓的伤口，顾凌天出身富贵，养尊处优，保养得当，习的是人族武学。
刚才一番打斗也不见现原形。
这分明是人啊，算哪门子妖？
顾凌天明白许凡的疑惑，喘气解释道：
“用了那神物的人，生下的个别子嗣不是人，背后生有鳞片，天生便有蜥蜴一般的尾巴。”
“庆安三世家都曾出现过这种子嗣，我们的先辈选择了杀死，将知情之人全部铲除。”
“三族的先辈曾一起商议过，当是神物所致，我们世家体内流淌着妖血……”
“这便是庆安世家最大的秘……秘密。”
许凡听得心惊肉跳，眉头直皱。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顾凌天的话解开了他最大的疑惑。
为什么三族争斗时，裴忠义与宁万洲不与他彻底合作，反而直言有苦衷，宁愿欠下巨额人情。
结合世家年轻一代的现状可知，世家数百年依靠神物保持鼎盛。
那神物人用之后，能以血脉传承，出现武道人才，也会出现疑似妖怪的子嗣。
许凡重新打量顾凌天，想起裴忠义与宁万洲，以及接触过两家其他人，倒是没什么问题。
不过这秘密确实是一个世家的把柄。
若是天下人知道世家用了某种神物，出现疑似妖怪血脉，不反世家才怪！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世间从不缺想变强的人，有一种神物可增强自身资质，延续家族。
那种小之又小的中“大奖”几率，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三大世家到底是不是妖怪不重要，世人需要一个反世家的理由。
顾凌天吐了一口血，嘴角噙着笑意，望着心思不定的许凡，诱惑说道：
“不得不承认你这个后生强得惊人，渴望变强吗？”
“你一个人用了神物必入凝神境，大魏无人能敌……”
“哈哈哈！！”
……
裴忠义等人赶到宅院外边，见到满地顾氏子弟的断肢残骸与兵器，十多颗人头掉落在地，血流成河。
众人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裴见道忍受着人血的腥味，“许半仙杀了这么多人……”
他与宁褚义做过斩妖使，主要杀的还是冒出来的妖怪。
张固心头一凛，这个叫许半仙的人不得了。
直接先一步杀上了顾氏。
宁万洲见到倒塌的墙体，“他进去了，里面没有动静。”
这些尸体应该只是顾氏子弟的，实力不高，里边的顾凌天兄弟才是大敌。
裴忠义吩咐道：“其他人在外边包围，聚海境武夫随我前去。”
七八人下马步行，带着兵器跨过脚下倒塌的墙体，见院子地面朴刀斩出的刀痕，以及一具身穿盔甲的尸体身下淌着血，朴刀躺在地上。
宁褚义持长枪上前，枪头翻起尸体，只见是一位老者。
张固眼尖，认得此人。
“这……这是灵武将军！”
众人明了，顾凌云很多年未回庆安，经提醒方才想起。
又是一位聚海境武夫的尸体！
许半仙这是大开杀戒，顾氏损失惨重。
众人惊愕之际，听见破开的门内传来顾凌天的大笑声。
一群人快步上前，裴见道一拳轰出，门板破碎四散。
七八位聚海境武夫急忙进去，只见屋内青年高大的背影，手中一把横刀。
靠墙而坐的顾凌天披头散发，流血不止，附近地上一大滩鲜血。
他看见赶来的裴忠义与宁万洲，嘴边缓缓勾起嘲讽笑容，凝固在脸上，仿佛在笑两人最后的下场与他无异。
顾凌天呼吸逐渐微弱，双目失神，最终断了气。
赶来的两大世家的人与张固愣在原地，屋内一片寂静，顾凌天这就死了？
那笑意让两人心头一寒，这老东西准没好事，死前笑起来特别阴险。
裴忠义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那个……东乡侯，顾凌天已伏诛，不用查了。”
宁万洲捋须点头：“对，竟让此人免受酷牢狱之苦与酷刑，便宜他了。”
不得说，众人心头舒畅，顾凌天终于死了。
动手杀人，一连杀了三人的却是许半仙。
此人如此凶悍，万万不可招惹！
许凡将开山收回刀鞘，转身调整说道：“裴家主，宁家主，你们来晚了。”
“你们也看见了，顾老狗已死。”
剩下数人悄悄咽唾沫的声音，顾截、顾凌云、顾凌天三人全死了。
许凡以一己之力，把顾氏的三位聚海境武夫给杀了。
混在人群里的裴见鸢顿时肠子有些悔青了，当初说什么也要厚着脸皮到底，舍身出去。
“好！好！……”裴忠义大笑说道，连喊三声。
宁万洲看了一眼死状平静的顾凌天，旋即感受到一股气息，小心问道：
“半仙突破聚海境了？”
许凡点了点头：“侥幸突破，境界还不太稳。”
两家的聚海境武夫无语至极，什么叫侥幸？
顾氏聚海境死在他刀下的，已经多达四人，顾氏完了。
张固嘴角抽搐两下，虽为钦差，也自然知道此时不是扯虎皮拉大旗的时候。
人家可以干翻庆安顾氏，大魏能对付此人的不到十指之数。
“这位……半仙，老夫东乡侯张固，是圣上派来调查顾氏勾结大妖一案的钦差。”
既然调查对象都死了，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许凡垂眸看向死前笑着的顾凌天，意识到裴、宁两家的事，顾凌天还真脱不了嫌疑。
“还真没杀错人，这老狗竟然勾结大妖。”
现在有朝廷的钦差在此，许凡不想对裴忠义与宁万洲多说其它话。
“那你们处理一下后事。”
顾凌天告诉他世家的秘密，没安好心。
以神物为饵，同时暴露另外两家的把柄，故意不告诉他神物所在之地。
就是有意让他与另外两家结仇，没安好心。
裴见道知道顾氏大势已去，派人打扫战场，捉拿在升龙镇的顾氏子弟。
又带着人赶回庆安，准备去顾氏城池抓人。
顾氏勾结大妖之事还需要一些证据佐证，必然会有蛛丝马迹留下，就是找不到也要编出来！
反正死人不会说话。
许凡带着开山与裴忠义、宁万洲等人离开，需要商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