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桀去镇上跟人接头,这边已准备好了马匹与赶路所需干粮。

  为了便于伪装,他懒得换打补丁而且不合身的破衣服,这是英娘她死去的爹。

  骑在马上,他看了一眼抓缰绳的手,帮忙打渔几个月,已有几分古铜色。

  想来脸上也差不多,如此便好,免得有人注意到他。

  马匹在鞭策下跑起来,直接往庆安方向而去。

  三天后,黄昏。

  顾桀路过一间破庙,他抬眸看去,视线穿过斗笠边缘。

  只见古朴庙宇顶上满是落叶与青苔藓,地上是瓦片碎渣,上边有些脚印,过路人常在此休息。

  顾桀避免人多眼杂,夜里基本露宿野外,他出身世家,却不是一个嫌弃条件的人,毕竟之前撑船打渔、补渔网之类的活都干过。

  顾桀刻意收敛体内真气,不让气息外露,牵着马向庙里走去。

  刚走进去便见没了头与胳膊的神像,立在大殿之中。

  旁边一堆干草,躺了一个穿破布条的人,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

  一节脏兮兮的小腿露在外边,散发一股长期不洗澡的臭味儿。

  这个乞丐模样的人正在干草内酣睡。

  顾桀并未感受到危险气息,牵着马匹退了出去,还是露宿野外较好。

  马蹄声悠扬远去,直到一个时辰后,天彻底黑下来,草堆里睡觉的乞丐醒了。

  乞丐缓缓坐起身来,拨开臭烘烘的头发,露出那双还算干净的桃花眼,静默看着门口。

  “这人怎么走了?”

  侯狰喃喃自语。

  自从他逃离后,为应对官府追查他的行踪,便把一条腿卸掉,化作一位瘸腿乞丐。

  不是假乞丐,他故意三天两头饿自己,不洗漱,把衣服搞得破破烂烂,完全是以假乱真。

  那个便宜爹是指望不上了,庆安他不太敢去,但任务仍未取得进步,他已计划去找辰龙使谋划一番。

  方才他听见外边的马蹄声,刻意用师门秘法收敛气息,假装熟睡。

  侯狰站起来,拖着一条腿,他双手握住瘸腿一掰。

  只听见咔的一声,卸掉的腿接上了。

  侯狰在庙内走了一圈,适应了原先模样,看着门口:“这人有些奇怪,有庙不住。”

  想到此处,侯狰便打算去一探究竟,毕竟都找庙了,说明不会走太远。

  出门便借月光寻找,走了一里地。

  侯狰远远见到橘黄色火堆,边上似乎在烤什么东西,还坐了一个人影,马匹拴在一棵树上。

  侯狰收敛好气息,藏在相对阴暗的地方,向前悄悄摸去。

  待距离近了,他运足目力看去。

  只见一位穿着普通的俊朗青年正看着火堆,面目轮廓模糊,但侯狰总觉得在哪见过此人,却是想不起来。

  就在他沉思之际,对面一阵鸟类扑腾翅膀的声音打断了。

  这动静不大,火堆边的青年同样察觉,只听见一声嗡的剑鸣。

  顾桀腰间细剑出鞘,目光看向那声音的来源。

  一只夜枭飞到了不远处树枝上。

  “虚惊一场。”

  顾桀长长出了一口气,重新把剑收回腰间。

  黑暗中的侯狰睁大了桃花眼。

  眼熟的俊朗青年,一柄缠绕在腰间的剑……

  是他!

  顾氏的武道天才,顾桀!

  这人……不是曾在顾氏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顾桀么?

  此中必有古怪!

  顾桀是放在他师门都能与自己并列,成为真传弟子的天才。

  侯狰想起知道的消息,不禁心中疑惑。

  这人不是死在大妖的袭击中么?

  忽然,侯狰的表情猛地凝滞。

  顾凌天说摸清了大妖出现规律,而此时又有一位本该死的人。

  侯狰越想越恐怖,心中已猜出了大概!

  顾凌天竟然与漩水大妖有勾结!!!

  一切全都能说通了。

  侯狰也未想到顾凌天胆大包天,为了削弱另外两家的实力,无所不用极其。

  他的心头猛然生出一个好主意,只要将此事揭露……

  他完全能想象庆安郡乱到什么程度。

  这就是大功一件,距离回去又更近了一步。

  侯狰心底激动一阵,又安定下来。

  他如今的身份说出去,可信度不高,必须要有人背书。

  侯狰的脑子里浮现一道身影来。

  此事需要辰龙使帮忙!

  打定主意,他并未轻举妄动,藏在暗处。

  天光大亮,天边泛起鱼肚白。

  休息一晚的顾桀骑马冲来晨间薄雾,消失了在侯狰的视线里。

  侯狰转身离去,想着去与辰龙使汇合,再谋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