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万洲请许凡过去议事也无济于事。
他早就提醒过，大妖乌桓突袭升龙镇。
没想到乌桓趁着雨季，轩江江水暴涨突袭。
说不定是三位聚海境武夫死守升龙镇，引去了大妖。
更有在顾氏的线人密报，顾桀同样无影无踪。
顾凌天听到消息仿佛晴天霹雳，晕了过去。
升龙镇属于各家的机缘不容丢失，三家派出大队人马出发。
裴氏派出另一位聚海境裴信前去，这位近七十岁的老头子已成聚海境多年，暂时去升龙镇顶上。
宁氏派出旁支子弟聚海境的宁千海带人前往升龙镇。
最后的顾氏派出的则是顾氏三杰的最后一位，顾截。
经过裴忠义的极力邀请，言明需要雨露均沾，许凡与柳红尘便带着自己的东西移步裴氏城池。
许凡乐于见此，宁氏这边算得差不多了，出不了大货，该去裴家收割一波。
两辆豪华马车轱辘轱辘碾过外城街道，许凡与柳红尘宽敞的车厢雕缠枝流云纹，鎏金镶玉，内有一名小侍女伺候二人。
小侍女约摸十四五岁，天生丽质，头戴碧玉簪花，穿了一身青绿长裙，不知道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许凡初见马车与专门安排的侍女十分意外，裴氏的排场一点不比宁氏小。
柳红尘眨了眨杏眸，看着在马车内煮茶的小姑娘，好奇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回贵客的话，奴婢叫绿枝。”
小姑娘身份不高，见红裙女子生得漂亮，低着头，不敢直视，有些羞怯，声音很小。
许凡扫视一眼青绿裙子，调侃道：“还缺一个红花。”
“贵客……怎知红花？”绿枝放下手头的紫砂壶。
“还真有？”
许凡微微惊讶，方才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许大好人，你真聪明，这也能猜到。我觉得你以后也是大聪明，不输于我。”
柳红尘如此感慨道，颇有一种因过于聪明，以至于高处不胜寒。
“我哪有你聪明，小红你这是抬举我了。”
许凡谦虚摆手，旋即转头对倒茶的小姑娘说道：
“绿枝，谁给你们取的名，太好猜了。”
“回贵客的话，是薇薇大小姐，我与红花姐姐是她的贴身侍女。”
柳红尘恍然大悟：“哦，是那个小丫头。”
主子成了贵客口中的“小丫头”，让一直伺候裴玉薇的绿枝纠结万分，她此前未经历过这种情景。
除了薇薇大小姐长辈，还没有人如此称呼，作为贴身奴婢，应该维护自家主子。
但是大小姐又交代过，万万不可冲撞两位贵客，不然会被板子打死。
她该如何是好？
许凡见小姑娘低着头，眼里似乎有泪水打转，快要被急哭了。
“小红，叫声裴小姐就好了。”
他看着绿枝，带着歉意说道：
“我这未婚妻有些天真，不通人事，我代她向你家薇薇大小姐道歉。”
柳红尘对于许凡的做法无所谓，毕竟在她眼里大好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小姑娘绿枝这才止住泪水，背过身用手帕悄悄擦了擦。
忽而听见一阵吵闹声。
许凡撩起开马车窗边的白玉珠帘，随行的裴氏武夫骑马，带着兵刃，护卫在周边。
外城街上已有了许多轩江洪灾产生的流民，拖儿带女，衣衫沾了许多干泥浆，面露菜色，眼底绝望。
一场大洪灾，让靠种地为生的农户颗粒无收，靠水吃饭的渔民小船尽数冲走。
此时马车行进已靠近裴氏的城池，远处人头攒动，搭建了几座棚子，往天空冒着袅袅炊烟。
有衙役在大声吆喝，说内城九十高龄的裴老爷恩德齐天，把族内粮仓的粮食拿出来施粥。
城中的流民纷纷感恩戴德，直呼裴老爷仁义无双，长命千岁。
有一碗粥喝，总归是饿不死的。
许凡点头说道：“这个裴家主倒是会做人。”
“贵客有所不知，我七岁那年家乡闹了灾荒，活不下去，爹娘将我卖给裴家。”
“负责奴婢的管事大方，说裴氏不差银钱，出了五倍的价钱买走我，我爹娘与弟弟妹妹靠着那笔银子活下来了。”
听见夸赞的话，绿枝忍不住替主家说上两句。
绿枝作为相中的美人胚子，裴家花了大力气培养，不仅专人教礼仪，还会读书写字。
失去的是自由，得到的是截然不同的生活。
许凡放下珠帘，看着天真的小姑娘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你这是长得不错，成了贴身丫鬟，过上了好日子，换个丑一点估计发配去打杂了。”
柳红尘直言不讳说道。
她看过话本，里边闺中大小姐总会配上一两个俏丫鬟。
说破真相，绿枝恍然大悟，
同时忽然理解许凡的说法，这位姑娘确实不通人事。
气氛尴尬，许凡喝了两杯茶后，两辆马车已进入裴氏城池停下。
绿枝看了一眼外边，“二位贵客，我们到了。”
下了马车，许凡与柳红尘左右看了一眼，与宁氏的城池差不多，街道残存暴雨冲刷过的痕迹，相对外城干净整洁，不见大批走投无路的流民。
面前的裴氏的大门不输宁氏，站着两名魁梧的开窍境护卫。
裴忠义拄着拐杖，带着裴玉薇过来笑着说道：
“半仙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寒舍？
这是寒舍，他家就是狗窝了。
许凡顿时觉得裴忠义太谦虚，笑着说道：
“裴家主客气了。”
“半仙，里边请。”
一行人走进裴忠义居住的府中。
许凡走马观花一般，见到的场景与宁氏那边相差无几。
夕阳无限好。
裴氏府中的厨房在裴忠义出发前便在忙碌，此刻到了展示的时候。
一顿酒足饭饱，因许凡今日早在宁氏那边算过命，规矩不能破，便由人领着去安排的宅院休息。
裴忠义与裴玉薇正听着丫鬟绿枝汇报今日在马车上的见闻。
刚说到许凡夸赞裴忠义施粥义举，忽然有人来报，一名管家模样的老头子过在裴忠义耳边低语：
“前几日因暴雨耽搁了京城的消息，宫里人传言圣上听说我们两家把事办砸了，私底下龙颜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