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许正就起床了。

  简单的早餐过后,向清鱼送孩子们去上学,许正则骑着自行车前往了渔具厂。

  刚到渔具厂,将自行车停好,许正正准备上楼,小王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许老板,您可来了!刚才省城打来一个电话,说是省农科院的王主任,有急事找您,让您到了立刻给他回个电话!”

  王禹?

  许正心中一动。

  这才过去一天,难道就有消息了?效率这么高?

  他不敢怠慢,加快脚步朝着办公室走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连外套都来不及脱,就拿起桌上的电话,按照小王记下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了王禹熟悉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带着一丝兴奋和急切。

  “喂?哪位?”

  “王主任,您好,我是许正,听说您找我?”许正稳住心神,问了一句。

  “哎呀!许老板!你可算回电话了!我等你半天了!”

  王禹的声音明显高了起来。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许正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王主任,什么好消息?是……是关于材料的事?”

  “对!就是碳纤维原材料!”

  王禹难掩兴奋。

  “回去后,我就把你的事放在了心上,把我们院里院外认识的人,凡是跟化工、材料沾点边的,都想了一遍,还真让我想起来一个人!”

  “谁?”

  许正握紧了电话。

  “我有一个老朋友,老同学,姓周,叫周浩!当年我们一起在省工业学校读书,他学的化工,我学的农学。后来他分到了省化工厂,一直在技术科,现在是技术科的副科长了!”

  王禹笑着说。

  “昨天晚上我琢磨这事,突然就想到了他!省化工厂啊!那是咱们省最大的化工企业之一,生产的东西五花八门,说不定就跟你要的材料有关!我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他家打了个电话。”

  许正静静地听着,心中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省化工厂,这确实是个重量级的单位。但碳纤维原材料属于比较特殊的化工产品,省化工厂是否有,还是个未知数。

  “老周接了电话,我跟他寒暄了几句,就拐弯抹角地问起他们厂里现在都有些什么新产品,有没有涉及什么‘高级的、轻的、结实的化工材料’。”

  “开始他还跟我打哈哈,说厂里的事有纪律。后来我跟他说了实情,说是帮一个很有前途的乡镇企业朋友打听,这朋友是真心想干实事,现在被材料卡住了脖子,而且这朋友跟市里领导关系很好,我一再保证只是私下打听,绝不外传,也不让他为难。”

  “然后呢?”

  许正追问。

  “嘿!你猜老周怎么说?”

  王禹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继续说了起来。

  “他告诉我,我说的碳纤维材料,他们厂里去年还真从日本引进了一条小型的实验性质的生产线,试生产过一批那种‘高性能碳纤维原丝’,代号好像是T300级别的。但是因为工艺不稳定,成本太高,市场需求也不明确,试生产了几批次后就停了,设备封存,原料和成品好像还有一些库存。”

  T300级别!

  日本引进的实验线!还有库存!

  许正的心猛地一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虽然只是实验性质,工艺不稳定,但T300级别已经是目前民用领域相当不错的碳纤维了!

  更重要的是,这是国内的生产线,哪怕只是试生产,也意味着存在一条可能的供应渠道!

  而且还有库存!

  这比他之前设想的任何一条应急渠道都要近,都要靠谱!

  “王主任,这是真的吗?省化工厂真的有?”

  许正强压住激动,再次确认。

  “老周亲口说的,应该假不了,他在技术科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副科长,消息来源可靠。”

  王禹肯定道。

  “不过他也说了,这事比较敏感。那条生产线是当年花外汇引进的,属于厂里的机密项目之一。库存的原料和成品,处理起来很麻烦,需要层层审批,而且用途有严格限制,不能流向敏感领域,他让我千万保密,别到处嚷嚷。”

  “我明白!王主任,太感谢您了!这份情,我许正记下了!”

  许正由衷道谢。

  王禹能这么快就动用私人关系打听到这么关键的信息,而且愿意透露给他,这份人情确实不小。

  “先别急着谢。”

  王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老周虽然透露了消息,但他也明确说了,这事他做不了主,他只是个技术副科,管生产不管销售和处置,而且涉及引进设备和特殊材料,审批权在厂领导,甚至可能要到省里相关厅局,想要拿到东西,难度非常大。”

  许正冷静了下来。

  确实,知道了消息只是第一步,如何把东西弄到手,才是真正的难关。

  省化工厂是国营大厂,规矩多,层级严,处理这种“闲置资产”和“特殊材料”,流程肯定极其复杂。

  而且,对方凭什么要把东西卖给他一个乡镇民营企业?

  “王主任,那您看……接下来能不能安排我跟您这位老同学见个面?当面请教一下?”

  许正试探着问。

  “见面?”

  王禹沉吟了一下。

  “我跟老周提了,说想介绍你跟他认识一下,当面聊聊。他一开始很犹豫,说这事他掺和进来不合适。后来我好说歹说,说你就当是见个面,交个朋友,打听打听行业情况,绝不让他为难,他才勉强松口,说可以私下见一面,吃个便饭,但地点要隐蔽,就我们三个人,而且他什么都不能保证,只是以私人身份聊聊天。”

  “够了!足够了!”

  许正赶紧点头。

  “能见面聊就行!时间地点您来定,我随时都可以过去!一切开销我来负责!”

  “那行,我晚点再给老周打个电话,敲定一下时间,我看就这两天吧,趁热打铁,到时候让他找个安静点的小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