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杨柳匆忙跑走，没看清人。
不过他们用的相机，她到国营商店打听了。
那种带闪光的相机是限销的外汇品，要用美金买。
她认识的人中间，除了江宁，没人见过美金，更没人舍得花那么多钱买一部相机。
江宁见她这么直接，便也没绕弯子，大方承认道：“是我。”
杨柳咬着唇，用眼睛死死瞪着她，眼睛里满是恨意，仿佛恨不得当场杀了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紧握着双拳。
江宁反问道：“你不是知道原因吗？干嘛还来问我。”
杨柳看看一旁的小张，小张已经竖起耳朵，打算听他们八卦。
“我们到外面说。”
“张姐，你帮我盯一下，我有事出去一趟。”
“哦好。”
小张伸着脖子站在门口，一直看着江宁领着那女孩往医院后面的小花园走去，才摇摇头回屋去。
“这个江宁人缘还真好，每天不是这个找，就是那个找。”
江宁：……
中午出了太阳，不过仍是冰天雪地的。
小花园里没什么人，杨柳仔细观察过，见四周没人才对江宁道：“你想怎么样？”
“我怎么样就要看你怎么做了，杨柳，你查了我那么久，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不是吗？”
杨柳抿抿唇，“阮青跟我说，你不是江宁，她让我帮她找到你假扮江宁的证据，事成后，她会给我一笔钱。”
“所以，你就信了一个精神病人的话？”
杨柳冷笑着道：“我还没那么傻，起初我也不信，但是那天见过你后，我信了。”
“你一定觉得你装得很像？我承认，你跟江宁确定长得很像，声音也像，如果你坐着不动，我们都会以为你是江宁，但你一定不了解以前的江宁。”
“以前的江宁狗都嫌，她自己作践自己不算，还把我们整个知青点女知青的名声都败坏了。”
江宁冷笑道：“可人真的很可笑不是吗，你那么不屑，但最后，你却是用了同样的方法回了城，不是吗？”
杨柳被她戳破，并没有急着否认，只是苦笑一声道：“随你怎么说好了，不过我有一点很奇怪，你是怎么洗白你的身份，嫁给时建邺的？”
她紧盯着那张跟江宁一模一样，却是完全不同的面孔。
江宁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怜悯。
“杨柳，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在痴心妄想？你以为你回了城，就能跟我一样嫁给有钱人？”
“为什么不行？我比你长得美，家世跟你差不多，凭什么你行我不行？”
“我们最大的区别就是，同样的方法我不会用第二次。”
杨柳听了这话，脸瞬间红了，“反正这次栽在你手里，我认了，要怎么样，你才肯把照片给我？”
“我不会给你的。”
杨柳脸上露出一丝绝望，刚想开口，江宁便紧接着道：“你不用求我，没用的。”
“不过你放心，只要我好好的，那些东西也会好好的被我收藏在箱底，要是连我也保不住自己了，那我可就管不了你了。”
杨柳听她说不会把照片交出去，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仍旧紧张地看着她道：“你放心，我会把陈军打发走，他只是临时回城，明天就要回去了，豆苗本来就是村子里的人，她也是要回去的，我们今天也不会去看阮青，这下你可以高枕无忧了。”
江宁冷冷地没说话。
杨柳走过来，突然对她跪下道：“江宁，我知道我不该查你的事，我是鬼迷了心窍，但是我没有恶意，我从没有想过把你的事告诉别人，我就是想让你找关系把我弄进文工团，时建邺的爸爸是军里的人，这对你来说很容易的不是吗？”
“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我也不换工作了，我只求你不要把昨天的事捅出去，让我保住工作，我家里弟弟妹妹多，还要靠我养活。”
江宁笑了一声道：“我以为你听懂我的话，你还是没懂。”
“你什么意思？”杨柳呆呆地看着她。
“杨柳，其实你找错人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跟那个车间主任虽然不是夫妻，可道理是一样的，本来两个人在一起开开心心，可突然出了这种事，你觉得现在谁最想把你踢走？”
杨柳紧抿着唇，尽管不相信老王会在这个时候抛开自己。
他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只要她勾勾手指，他就什么都愿意替自己做。
这样一个人，舍得把她踢开？
杨柳尽管不相信，可还是把江宁的话听了进去。
她没敢耽搁，从地上站起身，看了江宁一眼，便转身飞快跑走了。
江宁站在原地，看她走远了，才慢慢转身往办公室走。
丝毫都没注意到，楼上有一双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晚上回到家，江宁亲自动手炒了两个菜，扶着时建邺下楼吃饭。
时建邺今天已经能稍微走动，只是坐着还是有点困难。
江宁给他在椅子上垫了个软垫，让他半靠半坐在那里。
时建邺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一个凉拌鸡丝，一个香菇菜心，还热了从那边拿过来的包子。
牛肉馅，掰开来喷香流油。
时建邺把包子掰开，递给江宁半个。
江宁煮了白粥，上面撒了些芝麻，闻着香喷喷的。
时建邺饿了一天，胃口大开，吃了半个包子，喝了一碗粥。
江宁见他吃得差不多了，才把今天的事告诉他。
“杨柳应该暂时没什么威胁了，陈军跟豆苗明天就回下河村。”
时建邺点点头，对这个结果比较满意。
“对了，今天沈自山找我了，让你明天去上班，小张说最近医院内部在做调整，你得罪过沈自山，他可能会找借口把你清出去。”
江宁说完，紧接着便道：“要是他真把你调走了，我也不在医院干了。”
时建邺夹了块香菇放进嘴里，笑着道：“王春花用三年的猪大肠才给你换了个这么个工作，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不怕王春花伤心啊？”
“反正我现在结了婚，就是没工作他们也不能让我下乡，我不管，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江宁这人胸无大志，早早实现财富自由后，唯一的遗憾就是爱情。
现在钱跟爱情都有了，她只有死死抓住那个人了。
时建邺抿着唇笑了笑，“要是我被调到下面去吃苦，你也去啊？”
“恩，我不想跟你分开。”
江宁点点头，说得一本正经。
她这个回答，时建邺很满意。
把她拽过来要亲，发现她嘴里塞了满满的包子，只能作罢。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时建邺正了正色道：“江宁，这两天我想了想，待在上京太危险了，你的熟人都在这里，就算解决了眼前的杨柳，还会有下一个杨柳，而且，连杨柳都发现了你不是江宁，王春花迟早也会知道的，所以我想了想，还是暂时离开这里比较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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