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带了些往日不曾有的肆意，顾长寐心里欢喜非常，脚下步子快了几分。
病房门口站了还几个佣人，看到顾长寐，纷纷给他让开了路。
顾长寐踏步进去，林桑眉苍白的侧脸，生动的神色，竟让他有些许的恍然，他有多久没见过她这样了。
细细一数，竟然有大半年了。
一时间，林桑眉的面容占据满了顾长寐的眼睛，床边顾御安慰顾瑜的情景，站在门边看着妈咪回击的林止以及乱作一团的佣人们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世界就此暗淡了下来，唯有面前那个女人，皎若太阳升朝霞，他日思夜想，希望她神色有所变化的人，竟然真的如同所愿了。
“桑眉?”顾长寐上前几步。
林桑眉仿若没有听见一样，只顾着揍面前的女人，要将她曾经施加在她身上的痛意全数还回去。
“去，去叫纪医生过来。”顾长寐这才发现林桑眉的异样，虽然她的确会做表情了，不再是以往呆板的模样，可并不意味着她已经好了。
她现如今，竟是有些癫狂。
“桑眉?”顾长寐上前抓住了林桑眉的肩膀，桎梏住她，林桑眉这才安静了下来，可嘴里依旧再喃喃着，“让你欺负小瑜，让你欺负她。”
孟琳看着顾长寐冷漠的眸子，心内大骇，“老板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我没有欺负她们。”
如果她被坐定故意伤害林桑眉，那蒙恩肯定不会帮她的，到时候迎接她的只会是牢狱之灾。
“你没有欺负桑眉?那你就是欺负顾瑜了。”顾御指着顾瑜手上的抓痕，生气地拍了拍床。
林止拿出了手机，“爷爷，我们报警吧，她已经不是一次了。”
要是被警察调查出她的证件资料做假，顾长寐再顺藤摸瓜查出她是林荫，他肯定会将她抽皮剥骨的。孟琳无措地望着正站在门边的特助，他的脸上写满了怜悯和不忍。
“我，我本来是要给林小姐喂粥的，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我，我为了自保才还手的。”
“至于小瑜手上的伤，是林小姐抓的。”
林止愤懑不平，“不可能，我妈咪不会打我们的，你在撒谎。”
情急之下孟琳提出，“要是不信，你们可以查监控。”
这房间里哪里有监控，进来的第一天，孟琳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再加上房间隔音效果好，才敢如此肆意妄为的。
这个女孩，自己不久前才对她寄以厚望，特助心底复杂，正准备离开房间，却被孟琳叫住了，“特助你也不相信我吗？我真的没有做，我对天发誓。”
特助闭上了眼睛，那天孟琳认真地跟他说她很谢谢他时的语气依旧让他记忆犹新。
罢了罢了，就当全了这段同事情吧。
“老板，我们还是不要这么快下结论。”特助淡淡开口，却明显能听出疲惫感流露。
“你是想为她说话?”顾长寐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特助不卑不亢，“孟琳无缘无故进来林小姐的房间是她的不对，但是对于她有没有伤害林小姐和小小姐这件事，还需要再调查，如果真的是她做的，我们再报警也不迟。”
房间里安静如斯。
特助这些年来为顾长寐做牛做马，他说的话一直都很有分量，大家都在等顾长寐的决定。
良久之后，顾长寐搂紧了林桑眉，再次出声，“既然这样，孟琳你愿意配合调查吗？”
孟琳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配合调查总好过进警局。
“这是你说的。”顾长寐面色阴沉地吩咐佣人，“你们把她关在空房间了，暂时控制起来。”
私自拘役自然是不允许的，可若是孟琳本人同意，那便不同了。
话音刚落，孟琳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女佣扭送到了地下室。
只是在经过特助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竟是不敢抬眼望他。
特助看着孟琳的背影，悠悠地叹了一声，最好孟琳什么也没有做，要是她真的伤害了林小姐，他以后恐怕都不会再带实习生了。
遣散了其他佣人之后，特助也离开了，将空间让给他们一家人叙情。
林止上前拥住了林桑眉，眼泪忍不住飚了出来，“妈咪你终于好了。”
这些时间所受的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林止的泪水浸染了林桑眉的衣领。
怀里的热度显得很不真实，林桑眉脑袋一阵疼痛，竟然轻轻推开了林止，林止以为妈咪是有什么事情要说，然而林桑眉并未开口。
见状，林止再次扑了上去，林桑眉不知疲倦般，也跟着再次推开林止，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害怕伤害到林止。
就在林止疑惑不解的时候，林桑眉才生硬解释道，“不舒服。”
——妈咪这是怎么了？
饶是年幼如顾瑜，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顾长寐苦笑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你们妈咪意识还没有完全苏醒，她现在只是凭借着本能来感知外界的事物。”
可尽管如此，也比以往呆愣着什么也不做好不是么？至少现在她是有喜怒哀乐的。
念及此，顾长寐心情好了些，他温柔地将林桑眉扶起来，等她站稳之后，一把将她以公主抱的形式抱了起来放到床上。
明明从妈咪坐着的地方到床边，也才不过五步左右的距离。
偏偏顾长寐就是不肯让林桑眉走动。
两个孩子相互看了眼，一脸的无语。
得知林桑眉好转消息的纪医生匆匆忙忙赶了过来，看到林桑眉的表情不再像以往那般呆滞，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没想到桑眉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桑眉身上有伤，你帮她处理一下。”顾长寐揉了揉林桑眉的头发之后，才拉着顾瑜的手问，“爸爸刚刚没回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孟秘书真的打你了吗？”
——打了，把我推到床上打的。
“这是怎么回事？”
顾瑜委屈地比划了起来。
——我进房间的时候，只看到了孟秘书准备打妈咪，我一看到，就撞了过去，孟秘书好像生气了，骂我妈咪是废物，还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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